守戎每日天不亮起来,随军操练,日落才回来。一进帐,就见小若脸烧得通红地倒在地上,赶忙上前将她扶到床上。
“小若姐姐,你怎么了?”
“殿下,小若……小若恐怕不能再照顾您和公主了。”
小若迷迷糊糊地,细如蚊蝇的声音从那苍白干裂的唇间游出,紧皱的眉头渗出颗颗豆大的冷汗。
“小若姐姐,你先别说话,我去给你烧水!你说过的,发烧了喝些热的,睡一觉就好了,你都烧糊涂了。”
守戎将自己的羊毛褂子脱下来,替小若裹紧了,拿起斧子出了帐。他操练了一整天,连砍些干柴的力气都使不出,反将两只手磨破了皮,只好拣些枯枝回去。
天黑风大,守戎又从未生过炉子,试了两三回,火总算旺了些,又赶忙拿瓢从高自己半头的木桶里舀水。
取了水,火又灭了;生了火,水又冻住了或是打翻了,来来回回——直到月挂天边,才烧好了水。
守戎忙用碗盛了,小心翼翼地捧进来,谁知看见小若满身是血,一手握着一把短刀,半个身子垂在床边,血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,有些已冻成了血渣子,原来早已僵死在那里!
“嘡!”
守戎摔了碗,滚烫的水浇在磨破的手上,却顾不得疼痛。守戎扑上去将小若抱在怀里,一试脉搏,心中凉下半截!
“小若姐姐!”守戎才掉了两行泪,忽见她枕边半块碎布,密密麻麻地写着血字,于是颤抖着拿起细看,见写道:
“殿下,小若不过贱婢,死不足惜,万勿伤心。奴自知重病,难以治疗,即便上天垂怜保命,也必伤根基。
奴虽求活,然不愿牵累殿下,宁愿一死!奴服侍美人多年,甚感美人恩德,如今美人已去,自当随之。
然一则殿下与公主年幼无助,今去万望珍重;二则美人枉死,奴不能讨个公道,心中有愧无法交代,因请殿下牢记,千万替美人报仇!
——罪奴小若泣别。”
守戎看罢,两眼含泪,仰天大吼一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