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许多店铺都已关门歇业,各家各户贴了各色年画、对联,便也勾起守尘佳节客居的惆怅来,一时感叹,便觉得趣味索然。
正准备回驿站,却突然有人叫道:“太子殿下留步。”
守尘回头,首先见空的一乘八人抬紫苏暖帐玉撵,然后才见一顶小轿中,出来一位峨冠之人。
他走上前来跪地施礼道:“小臣不知太子已到,未能远迎,请殿下恕罪。”
原来此人正是蜀郡太守,早闻姶静懿旨太子南行将经行于此,只不知具体是何时到,此时可谓喜出望外,便大费周章要迎太子府中过年,一则沾沾皇家贵气;二则逢迎讨好保仕途恒昌。
姶静皇后一路上的刻意安排叫守尘哭笑不得,他拖延行速也是有意避开,可此时央不住太守再三苦留,又只得便答应了,上了玉撵随他安排。
幸而这位太守还有所收敛,没有真的另造别苑来迎驾。
二人行不多远,便见一扇朱漆兽门,上面只简单匾书“郑宅”,郑太守自然吩咐大开正门迎入。
又走了片刻,才在内堂下轿,郑太守上前来,引他进堂中落座,四个打扮齐整一色的丫头紧随其后,端上茶果点心来。
二人以主客之礼相请后,品了茶,守尘言说叨扰。
太守忙道:“殿下哪里话,殿下能在鄙府过年,实在是鄙府之幸。只怕府中贫寒,一时匆忙不备,若有怠慢之处,还请太子殿下海涵恕罪!”
“郑太守严重了,客居在外,有太守如此礼待,怎敢多嫌!只是我随从行李尚在驿栈,不知可否劳烦太守——”
“这个自然,小臣已派人告知,随后便请各位贵差入府,只是府上实在穷陋,恐怕不能照顾到所有贵差。”
“太守有心,随从行李确实多了些,拣要紧的带来也就是了,烦扰郑太守了。”
“太子折煞小臣了,太子一路辛苦,不如先到房中暂作休息,等晚饭时分,小臣再来相请太子。”
“有劳了!”
守尘又再谢过,出堂门时正巧有个丫头打起帘子,有个衣饰华贵的中年妇人进了来,守尘也不认得,只微微点头见礼,便随两个仆妇往后园客房中歇息去了。
那妇人却一直屈膝垂手至看不见守尘背影,才问郑太守:“老爷,刚才的那位便是太子?”
“正是!”
郑太守坐回席上,吃了一口茶,道:“若他能在我府中过个好年,日后的富贵挡都挡不住,你来得正好,赶紧吩咐下去,各人给我仔细勤快些,不能出一点岔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