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今日不在宫中守岁?”
“是!殿下说难得能与将军一叙,军伍之人自然还是喝酒吃肉的爽快!”
赵康心里咯噔一下:嬴王这是为了我特意回来啊?他如此待我,我如何担当得起啊?
他大叹一声,将包裹一丢,愧而回返,到至房中不禁感叹起来。前后两厢一比,他觉得这样情谊简直胜过了至亲,因此恨自己无能,苦闷没法子回报。
夜幕降临,年末除夕,宫中歌舞丝竹热闹非凡!
偌大殿中,透不进一丝冷风,是灯煌煌、意醺醺,玲珑金钗添酒来;烟花俏、香气暖,春日桃李雪边开;人渐醉、声渐懒,锦绣霓裳掩红腮。
今宵佳节、君臣欢聚,是个个笑逐颜开!看那赵呇若更是喝得尽兴上头,伏在姶静膝下与皇帝二人欢谈大笑!
可见他如今多么受宠,连守尘都被晾在了一旁,而守戎则静静呆在不起眼的角落,他微敞着领口,半醉斜倚,冷眼笑看殿中热闹。
“皇兄,莲儿姐姐怎么没见?”守澈左右看了看,问他道。
“她原不是皇亲重臣,往年不过是皇后留她,但桑芜那样大族,到这种时候其实也缺人料理,恰巧前两日又算是逢了丧,所以她借口不来了。”守戎将身坐正,一句话落便斜眼见守尘端着一斗酒过来了。
“澈儿,你玩儿着,我差不多该回去了。”他将杯中残酒饮尽,站起来一转身,正好撞上了守尘,酒撒了衣裳。
守尘忙致歉,命侍女递上帕子,要亲自替他擦拭。
“不妨事,换一身就好了!”守戎接过了帕子,满不在乎地抖了抖衣角道,“正好也拿这个作借口,臣弟旧疾未愈,不能坐长夜,这便要回去了,若扰了父皇兴致,就请太子替臣弟担着些。”
“嗯!那你便去吧,方才确实见你有几声咳嗽。”守尘点头应道,回头望了望,见皇帝仍与赵呇若聊的开心,又笑道,“我看无妨,今夜怕父皇也顾不上咱们了。”
守戎蔑笑告辞,回至府中,依旧摆宴再饮。
赵康因为心中有愧,眉头紧锁,杯子里的酒是越喝越不是滋味,奈何守戎却豪迈异常,揽着酒缸丝毫不见作罢的意思。
赵康暗恨一声,走到堂中噗通跪倒,道:“赵康粗鄙之人,今蒙殿下如此厚待,心中愧疚,无以为报!执此一杯,誓为殿下效力犬马,但愿可用!”
说着仰头欲饮,守戎却忽如酒醒,正色视之,站起身来,背手踱步,道:“说来,本王确实不该强留将军在府中除岁的……上有娘娘千岁、下有亲侄在京,本王此举原是为你我旧日情分,一时考虑不周,却叫将军陷于两难了……”
赵康听罢,捶地叹道:“真是惭愧,高楼起时众人攀,高楼塌时众人散!我赵康今日何种境地,殿下知道……我不过老匹夫罢了,殿下何须苦心为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