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戎讪讪地抽回手,摇头说不碍事,守澈拉下脸来,道:“怎么不碍事?回去吧哥哥?”
守戎笑着劝撒娇的妹妹道:“澈儿,虽说我们把敌军打退了,可今日城中松懈,若是他们冒险偷袭怎么办?”
“所以岗哨撤不得,哪怕另加赏赐呢?哥哥,你这么做便是错了!”
守戎是有些意气行事的,性子上来了什么都不顾,但守澈不一样,她更理智妥帖。
守戎正欲反驳,忽一阵晕眩,脚下站不稳了。
这时,因方才借汤的那位士兵一提醒,本该今日当值的哨兵都自觉地上了城楼,见状便道:“二位殿下快请回帐歇息吧,后半夜只怕要下雪了,两位殿下身份金贵,若是病了我等不敢担当啊!”
守戎道:“你们酒足饭饱的怎么能看哨?必要犯困了!今日犒赏全军,我既有言在先,怎么能独独累了你们?”
“皇兄!”守澈怪嗔道,“你这样又能比他们好在哪儿?”
两个哨兵笑道:“是啊,殿下!再说,若是您病了,敌军反扑,又谁来坐镇呢?”
守戎余光见望楼上早已站好了哨兵,便也不多做纠缠,与守澈一同回帐时,又有一个兵士拎了两桶热水进来道:“殿下,您一日辛苦,夜寒难消,泡一泡暖暖再歇吧?”
“有劳你了,多谢!”守澈第一次没有回绝他人的好意,反而面露感激,也使那位兵士有些吃惊。
“殿下哪里话,这是属下们应当的,殿下早些歇息。”说着,忙退出帐外。
守戎卸了盔甲,才发现胸前的伤血凝起来了,皮肉与亵衣紧紧粘在一起,可他却咬着牙一点点生扯。
守澈看着不忍,用手帕沾了酒,轻轻擦去血污:“要不,还是叫军医来看看吧?”
“不碍事,明早再说。”
守戎满不在乎道,他这个年纪、这个性子是不知道疼、不害怕流血的,从他徒手去接文胜涛的鞭子就知道了——在他看来,只要死不了的就不算伤!
守澈撇撇嘴,小心替他将血衣脱下,上了药粉仔细包扎好,方才试了试水温,道:“这一顿折腾的,水都有些凉了,你身上有伤也碰不得水,不如就只泡泡脚吧?”
说着只取了小部分来擦拭身子,剩余的全倒在脚盆里。
“这已经很不错了,我在塞北十年,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多热水洗脚呢!”
果然,双足浸入热水中,那暖意袭来,瞬间整个人都舒爽了,再等换上干净衣物,就仿佛浑身的疲倦已经消散了。
守澈将脏衣服拿去丢了,又给他处理手上的伤,等手上也被包扎了,守戎不得不让妹妹替他擦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