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因那二尺长书的勉励,炽莲写这封信时显然有些动情难抑,那些兴之所至的言语观之可笑,便且略去不提。
守尘看完,将信收在匣内,回了一封,仍叫方才的随从送出去。
看过书信,守尘心中自然愉快,便将一时的闹剧大约忘去了,看了几页书,就铺床睡了。
再说宫中,自腊八后便是日夜灯火通明,且于最高的章台上架起祈福法坛,点上福寿长明灯,每过半个时辰就有专人添油,而各宫更已是大小宴席不断!
在这样的欢喜之中,除夕夜转瞬即至。
当日,下等宫人丑时起身,一级伺候一级梳洗完,所有宫人于卯时点卯,再至各宫料理主子焚香沐浴的事端。
像这般一直忙至辰时,大钟敲响,浩浩一队人马出宫祈福!
先于高山上祭拜天地,再往庙观中酬神,黄昏时车马又回返宫中,等各宫略作休息更衣后,夜幕降临时已备好祭祖的牲醴。
君士皆着玄端正服,帝后在先,挟众人到往祖庙。
由钦天法师、弟子等于前致辞,帝后手执大香,其后便是皇族亲胄按远近宗法列序,各宫妃嫔按尊卑排位。
而守戎、守澈却被人已罪妃所生为名,排在了妃嫔之后,这时已跟着朝臣外戚站出宗堂屏壁外了。
祖庙门大开着,门外亦跪满宫人婢女,无论是叩皇恩或是遥祭先人,总之一时间宫野尽是香烟袅袅。
人虽多,却都肃穆俨然!
大乐之下,连窸窣裙摆声也听不着,子息一辈自然由帝后携领再三跪拜。
进香进酒进三牲果品之后,本该是由太子设祭洒酒,但现在太子不在宫中,照奉常的意思就免去这一步,然而法师皱了皱眉,觉得这样的安排失了偏颇,实在不应当!
他走上前道:“陛下,贸然免去,恐怕先祖怪罪,降祸太子!孙息之中可另选贵人代替进香,以示诚意。”
皇帝听见如此说便也为难,瞪了一眼姶静皇后,怒甩袖回身望去。
从前他只嫌宗亲太多杀都杀不尽,现在又觉得少了!
守尘这一辈中现存的,似乎就以寿康侯为长,皇帝见他生的灵秀不凡,又觉得以先皇亲侄的身份,代太子进香也算是合适,便着人去叫上来代为进香。
然那寿康候上前来,却磕头道:“臣何德何能敢替太子进香,臣父乃戴罪之人,臣不敢上前辱没先祖,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你不必推辞,快快前去!若耽误了吉时,先祖怪罪,太子有什么闪失才是你的过错!”
一旁法师道:“陛下,寿康侯所言不差,吉时要紧,请陛下速断另择。”
寿康侯见状,又道:“正是,况陛下尚有二皇子与公主,臣怎好僭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