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……”木莲生将那绢条攥在手心里,轻声答应。
守尘慌慌张张地从这边探过身去拿扇子,因怕硌着莲生,一侧一带,却将案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抚在了地上。
半幅卷轴滚落下来,展开一张仕女图,画上的女子站在柳树下,抱着琵琶回身留笑,那眉眼神情,分明是莲生。
两人愈发红了脸,莲生偷偷看了他一眼,猜到这是那日相送的景儿,因此轻笑着打趣道:“你是几时——”
莲生本想问几时画的,然而守尘见情意已然明了,便觉再作遮掩反倒不合宜,便抢话道:
“一笑留意、二笑留心、三笑留情!”
“莲生,我心悦你,寤寐难忘!”
两人对视,羞涩一笑,各自心中顿时如风吹阴云——明媚了然!原来情愫早生,二人都是一样的!
这便好了!
曾经尚未说透,全都小心翼翼、日夜不眠;如今两人说开了,便出双入对、形影不离。
不过两人彼此尊敬,倒是从无越礼,只是不论相谈甚欢,还是静静相望,模样都羡煞旁人,渐渐地连婢女随从都不愿在眼前了。
这样的事,虽然赵彻少在府内也是知道了。原本这皇子多情,有一二红颜知己,他心中是不愿意多加干涉的,但看着守尘的样子越发不像是玩笑,赵彻一时又怕他日后真要娶木通的女儿,想着要是皇后知道定然是不肯的,因此几番劝他。
奈何守尘听得恭敬,忘得也干净!好在自此木通竟难得安分,原本骚乱的轧图族不再寻衅滋事,赵彻于是又想着:或许是他有意献女投诚,守尘日后是皇帝,为结两国邦交有些异族妃嫔也是常情。于是半哄半就的,也就说服了自己,慢慢随他们去了。
一百零五:四下皆惊
(他——终于要出手了吗?)
又是一年中秋夜,宴席尚未结束,守戎却自回北宫换了衣裳。
内着束袖燕青衣,外披流云绣白罩袍,分明沙场打扮又透着一丝闲情,换作别人或许古怪,但于守戎却正是相宜!
他便这么着,提着银戟,又独自骑马往城东曹欣府中去了。
曹欣原是大司马朱瞻诏的副将,如今掌握着京畿巡营。当年随守戎回京的人马中,就有大半充入其中,虽被皇后一削再削,却还是挡不住守戎在京畿巡营中与旧部的交情。再说军旅出身的人,大多率性直爽,几碗酒能交好也能交恶,一来二去,守戎与曹欣便也算是志趣相投的忘年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