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虽日日来请安,但不知你忙什么总是着急走,倒是许久没和母后能好好说一会儿话了,今日你既陪着你父皇聊了这许多,母后瞧着眼热呢!尘儿,也陪母后坐一会儿可好?”她向儿子招了招手,叫他坐在身边,拉着他的手慈爱非常。
“孩儿最近被一些杂事缠身,未能随侍母后左右,实在不该!既然母后有命,孩儿自然遵命。”
守尘随姶静去了中宫,母子二人吃茶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,姶静才开口问道:
“你在你舅公身边,可有替母后尽孝?”
守尘自回宫后便小心翼翼,就是生怕提到舅公触动姶静,但既听她提起,自然免不了陪着谈上一谈,一时落泪道:
“母后视舅公为父,孩儿心中不敢不敬,只是儿臣病弱无知,反多累舅公照料挂心,且常对孩儿耳提面命。孩儿虽不能替母后早晚问安侍奉,但舅公思念母后之极,有孩儿在舅公膝下承恩受教,略平舅公想念,已是幸事。”
姶静点了点头,又拭泪小心问道:
“一直不能知道你舅公他究竟怎样落马,疼了几日?如今只有你我母子,你只当家常话,别有隐瞒细细说与母后知道,啊?”
守尘起身,伏在姶静面前,更生不忍道:
“那夜忽传有异族暴乱,舅公乘骑携数人而出,直到第二日天拂晓才回。因精疲力竭,下马时勾着了缰绳不慎跌落,衣甲有刺,正巧扎在马肚子上!马受了惊狂奔,当时舅公身边伺候的人少,皆未料到,等套住了马才知道……舅公他后脑撞在了栓马的石桩子上,早已不省人事,还未及求医便去了……”
“且,且因路上铺有沙石,将舅公半边身子磨了个面目全非!”
姶静听后,顿感心如刀割,哀呼一声:
“舅舅戎马半生,英名赫赫!竟!竟、竟去得这样……当真是荒唐!”
思及当日所见惨状,守尘亦有哽咽,然而连忙安慰他母亲道:
“虽是天祸戏弄,总好过人祸陷害,舅公生前操心,这样倒也不曾受苦,母后不必耿耿于怀,只当是舅公年迈,一时意外也是有的。”
姶静闻之心中悲痛却依旧不减,哭道:
“话虽如此,但舅父向来争强好胜,只怕宁愿死在敌人乱刀之下,也不愿这样不明不白地去……好在二哥晓得舅父脾气,外人只当是殉职,不然舅父,他定不能安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