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这么说来,其实又何罪之有呢?”
皇帝虽有动容,却也觉得这番话还是说得有些不实在,然而姶静紧接着是泫然泣下,声声哽咽道:
“陛下也知道,妾身本非赵家女儿,但得舅父怜爱,视如己出,才有如今。妾身不孝无德,舅父已去,却至今未能回报!妾身今日领罪,既合情又合理,还请陛下看在赵家素有愚忠苦劳;看在夫妻二十载的情分上,就成全了妾身,不要罪及两位哥哥!”
这结发之妻哭得梨花带雨,怎叫人不可怜?
想起当年二人结缘,还真真是多亏了赵家,皇帝轻叹一声,便有些犹豫,于是将姶静小心扶起,和颜宽慰。
当夜再无他事,到第二日清晨,守戎兄妹自然得知,又在一处商议,守澈道:
“这朱夫人虽有重病,但不早不晚薨在昨夜,着实蹊跷。”
“朱夫人毕竟是朱瞻诏之女,虽是庶出,想来皇后也不敢随意拿她下手。”守戎此时紧着眉头,比妹妹更茫然。
“朱夫人一向怯懦无争,与皇后是同年入宫,出身、口碑俱佳,虽然不能生养、长相平庸,但父皇素来敬重不敢轻视,论理……她是最不该卷入此局的。”守澈越发觉察出不对劲儿,瞧着越说脸色越差。
“罢了罢了!她怎么样死的且搁置不提,”守戎一叹气道,“要紧的是,如今只怕圣心已变,下一步是走是不走?”
“哥哥不必担心,依我看倒不妨事的,父皇对皇后和太子的疑心原也是意外之喜,没了也就没了!不过——”
见哥哥烦恼,守澈立刻又笑道:
“父皇这样疑心深重,查个案子也虚虚实实地几番试探,只怕他自己也没注意——有时虚晃一枪,也是会伤及自身的!”
守戎愣了一下,待明白过来又不禁感吃惊地看了一眼守澈。
这个妹妹还是总能察人所不能及,弯了弯嘴角,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远远的、光溜溜的枝桠上停着一只雀,只见张嘴叫唤听不见声
“你的意思是说,父皇疑心甚重又怕被人看透,面上生着气的不一定真生气?”
守戎觉着讽刺,摇了摇头又笑道:
“也对,其实也不用去管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,人确实就是这样的——念头闪过,便会悄悄生了根,而不自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