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珵来时,她正接过大印,泪眼婆娑,这才明白宋少保的意思,原来这顺利,是因为炽莲——早已为她清理了宫中的阻碍!
“你瞧,这是多少人抢着的东西,拿在手里果然重似千金……”见了王珵,守澈又立马拭了泪,笑道:“我只当你会怨恨我,定不肯来。”
“公主哪里的话,于情于理,臣怎能不来?”
看样子叔容已将原委告知清楚,守澈对王珵很是感激,想起往日天真,又笑了笑,道:
“虽说做了万全准备,明日朝中还有左相相助,可毕竟还我年幼又是女子,总会招来不满。便是一时局定,也难保我那些叔伯兄弟日后不来搅上一搅。我并非恋栈权位,只是现在国情危机,不容再有自家争斗!令尊在皇亲之中最能服众,还请他再出铁腕手段加以协调,安稳的一律封赏,夺权的该杀该贬,我也一概照准!”
王珵默了半晌,忽得苦笑道:“公主心智实在叫人敬佩,也实在不是我能与配的。”
守澈愣了愣,没想到这时候他会说这样的话,自己对他这般利用,又实在有些愧疚难以弥补,于是讪讪地低了头。
王珵见她如此,更觉曾经痴心妄想,于是叹了口气,伏地叩拜道:
“臣的意思是,从今往后臣对公主只有尽忠尽力罢了!公主放心,家父虽有些迂腐怕事,但也非顽固不化,臣定会劝服家父为公主效力!”
守澈一时举得哭笑不得,转过身去道:“多谢你了……”
“晓风吹寒三里京城户,壁角铜铃颤颤击青瓦!乌夜楼台不摘星,斜倚朱栏望山倾!灯笼灭,只看谁家红窗暖,笑入高墙囚人牢。白衣却,雕栏画栋厌烦透,尽痴怨——变了闲话!”
这风、这楼、这夜色皆如词中所唱,只是人,还未能换下白衣。
炽莲觉得有些凉意,抱手回神,她身后只有一个黄门太监,自出事以来,连双儿跟着她都嫌人多,往昔那前簇后拥的阵仗,真不知是怎样熬下来的!
这一回,她父女二人把握前朝后宫,时时如油煎,却反倒不愿意再顾及人言了,只是……
只是若说真要任性,也该将新做的那身红绫纱穿一回,又偏偏还是素衣戴孝……
炽莲悠悠叹了口气,忽而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过得实在可笑,讨什么欢心?要什么圆滑?尽善尽美到头来还不是尽皆成空,倒不如从一开始纵情恣意,快快活活得好!